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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麦子

“在一个喧嚣的话语圈下面，始终有个沉默的大多数。”

——王小波

前言：

1946年，弗雷德·韦克曼写了一本小说《小贩》，在里面描写了一段广告提案的景象：会议正在进行，一个人突然把痰吐到会议桌上，并说：“你们看见了令人作呕的一幕，但是你们将永远记住我刚才做的事。”

我在2007年读到这个故事，暗自猜想弗雷德先生以为广告就是让别人记住而已。实事求是的说，相比于我见过的一些客户，他对广告的理解已经很深刻了。我见过一个客户，他认为，广告就是一幅图画，加上两句标语——而标语他自己就会写。

弗雷德先生的故事描述了一个令人神往的广告世界，那里面的广告人象自由派的艺术家一样。我对此有不同看法，这些看法源自我自己的经历，以及我狭隘的观察。我认为，还有另外一个世界。从整体来讲，整个世界更为真实，也更为庞大。接下来的文字，就是讲述广告圈内的阴阳两界，一个沉默在广告话语之下的大多数。

需要提前说明的：

1、 假如这些观点于你相悖，请默念伏尔泰的名言；

2、 作者写出这些经历，更大的用意是希望成为一个车辙，后来滚滚而上的轮子们，可以从中发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。

关于作者：

麦子程，在一家并不出名的广告公司当文案。年龄尚属廿字头，还算年轻，因此资历根本谈不上；在广告圈内籍籍无名，不认识大师，没有获过奖项。有的时候，他甚至羞于称自己为广告人。关于广告，他的热情就象他的怀疑一样高涨。

一、求职。

如果是故事，就应该有一个开头。

那么就从2005年，我找工作开始吧。

2005年冬天的时候，我在西安，还没有正式毕业，如你所猜想的，在一家三流学校念书。我的专业是新闻。

填了离校申请表，盖了一大堆章，我开始了求职之路。

在进入广告行业之前，我做过很多工作，但都不长久，最短的只维持了一个星期：影视公司当编剧、儿童杂志社撰稿（写儿歌）、汽车技术杂志编辑、茶叶推销员、某文化单位当大忽悠、以及其他种种杂活……一直处于一种无所事事又忙忙碌碌的状态。

那时，我并没有把广告当作自己的职业，更没有期望在此作出一番成绩。

直到一家影视广告公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，让我去面试。

我甚至都不记得曾经给这家公司发过简历。作为一个刚出校门的标准菜鸟，我信奉“遍地撒网，重点培养”的求职策略——传说这个策略是从泡妞运动中总结出来的，极具实效性和可操作性。某天夜里我通宵上网，发出了近三十份简历，这些简历除了公司名称和发送地址，其他的一字不变。

我忘记了那天的天气。2005年冬天并不是很冷，那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不止晚一些。我拿着那份万能简历的打印稿，附上几份以前写的小说散文，前往这家影视广告公司。为了不影响这家公司的声誉，在此称它为：RD影视传媒。

RD影视传媒在西安二环边一座高层里，办公场所极具现代气息。格局是LOFT跃层。下层是市场部、会议室和导演办公室，上层是老总办公室、剪辑室以及创作部。装修也相当不错。进门一个超薄的大尺寸显示屏，滚动播放着公司的作品和自己的宣传片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前台小姐也相当漂亮。

接待我的是一个长头发的青年。互相认识了一下，他叫张扬，是西安本地人。

经过那么多次不同行业的面试，我已经变得相当老练，因此气氛融洽，相谈甚欢。我看了他的名片，职位是“首席剪辑师”，虽然“首席”两个字让我很敬仰，但仍然搞不懂，打电话让我来，是要做什么。

他问我以前有没有写过影视脚本。我想了一下，“脚本”这词很熟，以前玩CS时候研究过，什么“一键买枪脚本”、“超级跳脚本”……当然，我仍然要故作内行，说，以前我写过剧本，都市短剧，但没有尝试过分镜头脚本。他露出一种“这不是问题”的神色——哦对不起，他直接说出来了：“这不是问题……”然后我就纳闷，没写过都不是问题，那问题是什么？

接着他给我看了几部广告片。有一些是医药保健品的广告片，客户是东科药业集团。有一些是食品广告，客户是米旗。然后又给我看了这些片子的脚本，问我能不能写。我看了一下，就是几个表格，镜头号，画面，配音，时间，特效等，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，就说，应该没问题。张扬同学甩了一下头发，好，那我们来谈谈薪酬问题吧。

我说你还没有看过我的作品和简历呢，他笑着说网上都基本看过了，文字能力没问题，关键就是没有经验，但“这不是问题”。我于是知道，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，我将在这里工作。

至于薪酬，我就不说了，免得太丢人。

末了，我象突然想起来的一样问道：“我这工作，叫什么？”

“文案。”

我后来才知道，另外一个世界的广告人求职，不是这样的。

他们会在求职之前，制作一些广告作品，很长时间以后我才弄明白这玩意儿叫飞机稿，然后再创作一个非常具有创意的简历。而决定录用权的人，不是“首席剪辑师”，而是“创意总监”。

比如，前两天“叫板”群里热烈讨论的吴天赋，上海大学美术学院设计系广告专业毕业，1997年春节，他按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向三家4A投了简历（Saatchi&Saatchi，Bates,BBDO），获得Bates和BBDO两家的面试机会，当时BBDO的创意总监正好辞职，所以总经理余添旺亲自面试，老余同志问他为什么想进BBDO时，他回答：“我会是个好战士，所以需要一块好的阵地。”于是他加入了BBDO。

相比之下，这样一个世界的故事，才真正激动人心。但这个世界被各种各样的话语妆点得不够真实，让人心里没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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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求职时候的心理，讲实在的，时间隔得太久，我忘了当初面试时有什么别样的心情了。好象没有什么特别的。因为在此之前，我就已经成为“面霸”了。虽然如此，我还是无法给出一些建议，因为害怕误人子弟。但我可以很坦诚的谈一谈我对这个行当的理解。

在中国，广告是一个门槛比较低的行业。长久以来，这个行业被渲染成一个不重视学历、只需要“激情”和“创意”的热血职业。任何工作都需要激情。而“创意”——兄弟，只要你愿意，你可以在拉屎的时候发挥创意——我是说真的！

我一直感觉奇怪，许多人竟然把广告当作一个艺术行当。说实在的，我没见过有哪个艺术形式要受如此之多的强奸。如果一项艺术不能自由的展示自己，那它就绝对不能称之为艺术。

最近我看到一个博客，刘静锋和梁佐林的“两个人的文字欲”，我比较喜欢这两个人的坦诚和真实。刘静锋说：“……建议新人把期望值降低为零的心态，从这样的角度你才能发现一个公司相对优点的地方，才会以平和的心态在这个行业中生存下来坚持下来。”

对此，我的理解是，甘于沉默，才能发现喧嚣之中的荒诞。

生活到现在，我最大的愿望就是——“了解真相”。我相信，要了解到真相，就需要有参照物。广告圈内的阴阳两界，就是互相的参照。

我的最后建议是：这个行业，既不象你想的那么好，也不象你想的那么坏。如果你非要认为我在说废话，我也没有意见。

本章结尾转一个的广告人求职信吧，传说网上疯狂效仿，转来仅博大家一笑。李小柔同学的《求职信@招聘伯乐篇》http://www.9kaoshi.com/jianli/qiuzhi/200702/111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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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文首发“叫板网”http://www.jiaoban.org